simona

在路灯下乒乓球台上数的1000块人民币

大一暑假吧,想着要赚一笔钱。也没什么用,就是想赚钱。 本科的宿舍是六人间,两张上床下桌,两张上下铺。女孩子,最需要的就是一块布帘。在人均住宅面积不到半平米的逼仄里,需要疯狂哭泣时,床帘一拉,也算有能够放纵自己表情的一个小空间。 大一时发现学校能够买到的床围都太丑且贵。也没怎么琢磨,就决定要卖床围,并且拉上我最靠谱的小伙伴,丁格格。 上阿里巴巴,搜了卖布的厂家,对比一下后,找了两家布料比较可爱,(粉红粉绿粉蓝色的的小清新图案),价格还算合适的,就交给丁格格砍价。我脸皮薄,隔着网络和电脑屏幕都不敢跟人讲价格。 价格讲妥后,我们为了省运费,就把一部分寄来我家,一部分寄去丁格格家,还有一部分寄去了学校所在地的火车站。 开学前我爸送我去机场,拎了下我的行李箱,问我在里面放石头了吗。我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做小买卖,敷衍着说是最近买了好多书。 丁格格比我早到学校两天。她和她的同学一起去了火车站取剩下的一部分床围。为了省钱,她们俩硬是拖着大包,来回三个小时把布都扛到了学校里。感慨丁格格的朋友也都这么靠谱。 开学第一天下午,我们俩都没课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学校的主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移动联通电信的小棚子,附近村民的洗脸盆热水瓶等各种生活用品小摊,还有衣服鞋子等等,漫天的传单飞着。 我们运气好,正中间的联通刚下班,我们获得他们的同意,在他们的橙色帐篷下摆摊卖床围。 仗着产品的稀缺性和好看程度,我们的零售价比进价翻了一番。其实不贵也就几十块人民币。新生多是家长陪同着,价格更不成问题。 丁格格吆喝了几声,就引来了一堆围观者。我们向新生和家长们解释床围是什么,床围的好处等等,为了让家长放心,还主动提供安装服务。 为了把利润维持在我们想要的水平,遇到一些爱讲价的家长们,我就把他们拉到身旁,用我从来没有的耐心地讲着价格,不停为我们的全世界最美最棒最实用的床围说好话。也许是新学期新希望,家长们掏钱也比较爽快。 第一天收摊时还剩下的一小部分床围,丁格格第二天在我上课的时候刷刷地就卖掉了。我一下课就飞奔去她给我发的短信上的宿舍号,跟新生的妈妈一边聊天一边快速地安装了床围。 所谓安装,也不过是把我们预先量好并剪好的细麻绳打结固定到宿舍的床上,再用绑之前串在绳子上的夹子把床围夹上。几分钟也就搞定了。 进货的时候不了解市场,不敢进货太多,所以小买卖前后花了几个小时居然就做完了。 丁格格宿舍里的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进了一些床围。但是她们的生意没有我们顺利,我们结束生意后他们还有一些存货,所以我们不敢去他们宿舍数钱分钱。我也不太好意思当着我室友的面数钱,于是我们就来到了操场的乒乓球台。 天色已晚,操场上除了我们也没有人了。借着路灯昏黄的灯光,丁格格从她兜里掏出卷成一团的纸币。 100元,50元,20元,10元,5元,1元,还有一些硬币。 光线不好,我们来来回回数了几遍,扣除成本,居然进账1000块!一人五百!我们俩爸妈给生活费也都挺自由的,但是比想象中顺利一百倍地赚了500还是让我们特别开心。 我们俩也没好意思拥抱,手里攥着钱,心里美滋滋的。因为不能回宿舍分钱,灯光下的我们反而有种分赃的刺激感。 500块没攥几天,就贴了一点钱,去换了副新眼镜。配完眼镜后才得意洋洋地打电话告诉妈妈自己的小买卖赚了钱。 后来的暑假也做过这样那样的零工,靠PS技术和写作能力赚了一些小钱。 但是这乒乓球台上数的1000块有点美好得不真实。也证实了丁格格确实是我的为数不多的靠谱指数爆灯的好朋友。 那天在联通的棚子底下还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学校有跟高考生通信的志愿者活动,大一时我给一个男孩子写过几封信,给过一些真心的鼓励,填志愿时也给了一些过来人的失败心得。那天也是他来附近学校报道的第一天。我们短暂的见面对话穿插在我和家长们“舌战群儒”的间隙。他特别腼腆,还给我们帮了一会忙。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前几天看朋友圈,他领证结婚了。 那两天夕阳里的吆喝,跟家长们唠过的嗑,灯光下分的“赃”都更加不真实了。

我在美国遇到的种族歧视

种族歧视在美国就像是房间里的大象,尽管这只大象越来越明显。 在美国学习工作了四年,时间很短,也遇到过几次。 第一年在南方一个州做交换生。学校所在的小城就是个大学城,我能接触到的当地居民和这所大学或多或少都有关联,对国际学生都十分友好。 直到圣诞节假期我和一群好友一起去西部公路旅行的时候。 我和一个德国白人男生在Las Vegas的路上边走边用英文聊天,突然有一个白人中年女性对着我们大吼,“Go back to your f**cking country!” 鉴于德国男生是白人并且英文十万分美式,我可能更加受伤一些。 第二年来到波士顿读新闻。每天都要去外面跑新闻,或多或少遇到过一些觉得不太舒服的瞬间,但总是告诉自己,这是我个人的原因,而不是我的肤色种族。 去年搬来纽约工作。第一个月是公司培训。最后两天是分组模拟练习,我被分到和一个ABC女生和一个土耳其裔美国女生一组。我明显感觉到了ABC女生对我的不友好但是也只能忍着,认真做事最重要。但是ABC女生会在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问我,“what have you done today?” 在我们还没有决定晚上要不要再用个人时间练习的情况下,只问了另一位美国女生的电话,说晚上要一起练习。 第二天同事告诉我她听到ABC女生跟其他同事说我是个FOB(fresh off boat),英文不好。 我上网查了很多关于FOB的资料,似乎在ABC中间,FOB是一个中性词。但对于当下的我来说,她用这个词来总结概括她认知里的我,让我觉得无法接受。在我的心里,这就是一种种族歧视,虽然我们都是ethnical Chinese。 最近的一次发生在早高峰地铁上。 早高峰的地铁和国内也没什么区别,人很多很乱,大家都着急上班, 好几次和陌生人保持在奇怪的姿势,就差贴面礼了。某天早上8点多,我夹在人群中上了地铁。后面的人还在不停往里,我也被推着往前。 突然前面的一个中年白人男性转过头来很大声地跟我说,“Don’t push me!” 我只能回复道我并没有。 他接着大吼,“then why did I feel it!” 我只能特别无奈地说, 我后面也还有那么多人呢。你不爱早高峰别人碰到你,那你开车上班去上班吧。 他停了一会,突然转头对着我,用中文一个字一顿地说:“这不是在中国…” 后半句我没有听懂,因为他的中文确实不咋滴。 当下的我被逗笑了,回复他,你太搞笑了,你就活在你的世界里吧。 我不知道他是去体验过中国的早晚高峰还是看过很多新闻,他突然用中文跟我说这样的话,事后想起来还是想要嘲笑他的中文水平。 这些瞬间都不太愉快,还是觉得这就是种族歧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肤色外貌种族。 但是我能怎么办呢。虽然说美国是大熔炉,大沙拉,但是骨子里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总是无法避免的。 第一年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要合群,每周都会跟朋友一起去party喝酒,尽管每次去酒吧都手脚不协调,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回到家还累得想要晕过去。 后来有了自己的兴趣,结识了更多不一样的人以后,就觉得无所谓了。 只要心里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喜好,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种族性别都不是特别重要。 工作之后遇到的同事上司也都文化素质比较高,公司文化也比较diverse,每天都做自己,做个偶尔有点奇怪的中国人,也很好。 既然要用种族来判断我,那我只努力用我的能力打败你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对亚洲人中国人的不友好态度。